童年往事十一 我家待客之道

2020-12-9 云天 家事叙叙

      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,“走人户”也就是走亲戚,是祖祖辈辈干百年传下来的一个风俗习惯。所谓不走不亲,亲人亲戚相互串门,相互拜访问候,可联络友谊,增进感情。 小时候,我们爱走人户,当然,客人也喜欢来我们家,概因父母为人“响快”(热情好客),也因着我家祖辈传承下来的“待客之道”。这种待客之道,对待客人除了热情之外,还有尊重,厚待的举措。

       记得小时,在我们家,亲戚朋友来了,好吃好喝的要先满足客人;睡觉的好床,要留给年纪大的客人;还要尽量陪着客人玩好。 不过,我们家的亲戚特别多,尤其是春节期间,从正月初二到正月十六,甚至有时正月二十几,客人来来住往,好像没怎么断过。当然这与父母原生态的家族结构有关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 父亲老田家先祖是三房人,也就是我爷爷有三个堂兄,分别居住在柏林街道、柏林洪河村河对面两处等三个地方。爷爷虽是老大,却只有父亲这一独苗,而且是从王田血脉过继而来。街上住的是二公(二爷爷)一家,有四子两女,其中的老大夫妇,我们分别叫“街爹“”街母”。河边三公一家住洪河村河南岸黄家梁下,三公有三子一女。

      父亲老王家也是一个大家庭,父亲兄妹六人,有两个哥哥,一个姐姐,两个妹妹。其中大哥住大竹石河,有两子一女;二哥住大竹柏家乡,有两子一女;大姐嫁大竹二廊乡赵家,有三子;二妹嫁大竹清河陈家,有两子三女;三妹嫁月华乡何家,有两子三女。

      母亲娘家在达县(今达川)双庙,母亲兄妹四人。其中,哥哥在老家双庙,发枝散叶成三子一女;大姐嫁达县高家滩高家,子女不详,有银妹和琼二女;二姐嫁达县映山罐子乡王家,有柏、松两子和兰、桂、芬三女。 此外,还有姻亲,就是儿女亲家;干亲,即拜保保(干爹)形成的亲戚关系,比如我父母就收了两个干儿子,一个是邻居罗家小儿,一个是二姑的儿子。还有我哥哥拜保保形成的干亲。至于老田家宗亲就更多,差不多村里的老一辈都是。

      我们当地,走亲戚也大致有约定俗成的顺序“初二回娘家,初三初四姑舅家,初五初六再其他”。在我们家,初二那天,大姐、二姐家一般会准时到达,那是全家人的大团聚,大大小小近二十口人,好不热闹!母亲除了自己主厨外,会拿出自己亲手做的零食如米花糖、爆玉米花,红苕干等招待外孙们,父亲会早早准备好孩子们喜欢吃的洋芋(山药蛋)和芋头。

      年初三初四,主要来的是父亲老王家的侄儿侄女们。母亲的娘家人离得太远,来的人少,但二姨家的孟松表哥每年会带孩子来,二表姐与三表姐几年会来一次。大舅家的表哥们年纪比父母小不了多少,有了自己一大家人,一般来的晚,也许是招待完自家客人后,才有时间在初十左右来我家。

       记得我约五岁那一年,大年十五的前一天,大舅的女婿,我叫他“谭三哥”,他帶着孩子来我家。晚饭,母亲一般会准备盘子菜,也就是凉拌荤菜,一般以腊肉和卤肉为主。那个时候还有卤菜,全靠母亲贮藏技术、刀工,以及自我的节省。比如一个猪肚子,一个猪舌子,她会分几次卤,而每一次切肉时切得极薄,好像比纸张厚不了多少。这样才可能在正月的大半个月里,待客的桌上一直有盘子菜端出来。记得母亲切猪耳朵时,看着一旁的我那饥渴的眼光,塞了一片在我嘴里,悄悄叮嘱说,晚上吃饭时,在饭桌上,只准象征性地挟一片吃,不能老去挟。那是给客人准备的。吃晚饭时,我自然如此做了,并且亲眼看到母亲自己的饭碗里,底层是菜,面上才一层白米饭。

      在正月的大半个月,我们家几乎天天有客,也几乎天天煮白米饭。哪怕明知粮食本就短缺,会加深二、三月的饥荒,仍然会如此做。用母亲的话说,”客走旺家门”,何况都是自己家亲人呢!

       我七岁那年,有一次可笑的待客经历。那时我正上小学二年级,应该是个星期天吧,父母赶场走了,只有我一人在家。谭三哥家的力儿挑煤炭路过我家,来歇息。我高兴地喊了声“力儿哥哥来了!”便迎在家里,然后,照母亲煮饭的程序,第一次学做了干饭。当父母回家走到门口时,我得意地表功,说力儿哥哥来了,我煮好了干饭!母亲大笑,“你不能叫哥哥,你是叔,他是侄!要叫也叫力儿吧。”哈哈,我真傻得可以,那时以为年纪比我大的,都可叫哥哥呢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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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童年 亲戚 风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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